狐狸物語：留一線
關麗珊
跟小學生談起一件小事，聽到人說謊，我沒有當場揭破，只是慨嘆那樣的謊話未免太見不得人，可見我看來是多麼蠢的人。
小孩說：「你真係蠢呀，咁都信，抵畀人呃。」
我沒好氣說：「我沒有上當，只是留一線。」
小孩瞪大眼，不懂反駁，相信小學生不知何謂留一線。對於這樣的民間智慧，坊間有不同說法，例如凡事留一線、說話留一線和人情留一線等，無論前面兩個字是甚麼，後面五個字都是日後好相見。
對於小人和工心計的人，我無意日後相見，更不在乎好相見或壞相見，只是習慣對人留一線，就當為自己留一線。
做人做事不要去到太盡，自己有道理的話，更要避免得勢不饒人，不妨留有餘地，予人得體的下台階。對於不大重要的事，明知別人說謊，也不必當場說破，令人尷尬，只要讓對方知道你不相信就是。
有些人說話尖酸刻薄，以為可以攻擊人，事實是自暴其短。有些人大話連篇，以為可以騙人，實際是自己騙自己。這類人就算活到老死，也不會知道別人留手，只會誤會自己是高手……不必跟他們計較吧。
跟小學生說：「先有底線，才有留一線。你多讀課外書，增長智慧，學識分辨謊言和真話，不會被騙，明白自己的底線以後，自然知道如何留一線。」
上文雖然也是我一貫認為是對的道理, 亦是一向給女兒灌輸的處世做人應有的態度, 然而從日積月累的經歷中, 我難免有些頽然沮喪, 我有沒有看得太簡單了!
留一線, 你讓人有下台階, 人郤要你無立錐之地; 你不當面說破, 但對方因知你知道, 一日有你存在是個威脅, 必要將你趕盡殺絕. 還記得那位把她半篇script删了, 想她做role play時出醜扣分的同學J, 怎料她突然福至心靈, 臨出場前看看 J 盛意拳拳為她準備的道具, 她及時放回自己的script, 可順利完成presentation. 她當日回家即向我說這件事, 說當 J 取回她那本書時即時翻閱, 看到的是full script
sheet, 抬頭看著她, 神情怪異, 她沒有將這事告訴別人, 當時她們只是中三生. 前些日子, 有同學K和C在聚會中, 問起中三期終考試名次她是否向學校拗分, 才成為first in form, 原本是J的, 那時J 向很多同學說的, 說她為求目的, 不擇手段. 她給人抺黑, 砌了生豬肉多年都不知曉. 我還想起當年她被編排最後見班主任取成績, 當日才知成績和名次, 怎會預先知道呢? J是前我們一位見班主任, 當她和她母親出來時, 看著我們的眼神很奇怪, 現在我知道原因了, 想拗分應該是她們, 只是拗不到吧. 老實說, 校內一兩個名次的出入真的那麼重要嗎? 這位同學又靚又富有又叻, 心眼為何那麼小? 那麼鄙劣? 我亦很奇怪她父母亦如此計較這樣微乎其微的事, J不也進了美國一流學府. 原本J跟人說過她家會在會考後送她出國,不過她突然中四便付美了 , 不知跟此事有沒有關係, 而且凡有甚麼舊生聚會, J 不會跟她一起出現, 可能一來見到她會心心忿恨, 二來怕被拆穿吧… (這只是一個隨手例子, 類似個案多的是...)
在大學裏, 這些砌生豬肉事件更迀迴更複雜, 有人可以先發一個sms, 緊接同一個msg在whatsapp給你, 你不虞有詐, 回了whatsapp, 她可以向人show sms record說你不回她sms, 抺黑你小器不合群, 來排擠你. 又有人可以send一些你不明所已的 msg 給你, 雖你否認了, 但有人已把這個msg當proof, 謠言已滿天飛, 說你在撒謊. 科技愈進步, 謊話更神乎其技. 有更甚者, 大家明知是謊言,為勢為利, 為結黨埋堆, 反黑為白. 「學識分辨謊言和真話」?! 真或假, 誰在乎? 有利的便是真, 無利的便是假!
我好懷疑我是否一個廢黜的母親, 一路向她說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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