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飯香

除了特別興致到, 有function, 人太多, 或太疲倦, 要外出吃飯, 晚餐我們都愛在家吃.   一來要上班的, 有時要出差, 整日在外, 要在外頭吃, 夜晚和假日便很想在家吃正常飯, 飲啖湯水滋潤一下; 二來是一家人圍桌, 分甘同味, 分享生活的好時光.

我小時候覺得家常飯平常得很, 中學開始我有時會到友C家吃飯, C也會來我家吃飯,  沒有大分別, 所以, 我以為家家戶戶都是這樣子的, 以為每個家庭的菜餚都是這般味道的.  有一天, 我們到同學L家, 看見厨裏的餸菜, 雖然我們沒有吃, 但心裏覺得不是味兒.  亦有一次到某君家, 見他吃著留給他的飯菜, 怎麼炒菜心會是黃色的? 還是涼了的.  我很好奇的問: 「你吃得下? 」 他說: 「慣了….」 難怪我們這幫初哥柴娃娃的玩煮飯仔, 我還記得是甜酸蝦球, 南乳炆排骨, 只不過是醬料的功勞, 沒有功夫可言, 他吃到不停口, 口不停的讚, 我那時還以為他在拍馬屁, 原來如此….

出來工作, 不用應酬的話, 我都會回家吃, 我媽一定有湯飲, 我的朋友知己有時會到我家吃晚飯, 我媽經常說: 「妳們飲多碗湯啦, 省下個胃, 清下個肺.」  我媽看著我們飲下她的湯, 便满意地笑了.  好多時中午, 我也回家吃飯, 媽媽上班前, 會煮下米和餸, 我lunchtime回去便有熱飯熱菜吃, 一來省錢; 二來不知怎的總覺得家裏的飯才讓我有飽滿的感覺; 三來, 吃完飯還可在家攤抖一下, 不用在外跟人擠, 舒服好多.  而我媽的預的份量剛好, 除了某些可翻煮的, 如白切雞可用來再爆, 她是不留隔夜餸的.

嫁了, 很不適應, 夫家每樣餸都下雞精, 且喜歡大量存菜, 新鮮的也放在雪櫃裏變雪藏, (我媽從不下雞精的, 只用天然調味料和用料要新鮮, 所以每日必到街市, 盡量不吃雪藏的), 我覺得每樣東西都是同一樣味和有雪櫃味, 又沒有湯水, 又甚麼都留, 我吃到病,  所以我要求GF改跟我媽的做法, 那時granny 覺得我這個新抱又奄尖又麻煩.  後來, 他們都被我感化了, 不過granny 年紀大, 不懂做不要緊, 由後生的來做, 她只管吃就是了, 但她改不了留餸的習慣, 也由她吧, 不過她不怪我是不會吃的就可以了.

做了全職主婦後, 我才真正下厨, 從記憶中慢慢摸索記憶中的味道.  幸好GF喜下厨, 他的厨功非常飯店式, 因年青時他很頑劣, 不癡家, (後來愈來愈宅.....) 出外吃得多, 慣了重鑊氣, 卻不知甚麼時令該吃甚麼, 和搞不清湯水的概念, 以為煲得久才出味, 是不曉滾湯的.  香港屬廣東區域, 炎夏最宜滾湯, 多吃瓜菜才對.  我發覺原來很多人都攪錯了, 總是先下肉, 怕瓜或菜會黃. 其實, 滾湯, 肉一定最後下才好味, 菜和肉通通可嫰食, 他們總不信, 我會用生滾粥來解說, 他們便認同了.

這個天時,  順便介紹一個很快速簡易的湯水, 我母親在盛夏經常做的, 用莧菜來滾湯, 有潤腸胃和清熱功效.  如果用馬齒莧會更好味, 功效更高, 可是不知何故, 現在沒有馬齒莧賣, 只有用紅莧了.

我好不明白為甚麼火煱店會大行其道, 大熱天時,吃火煱好嗎? 開著冷氣又如何, 降了室溫降不了嘌呤, 而且那些化學湯底, 隨時味精中毒.  另外, 我也不明白, 現今很多人以為弄個 cake, 整 dessert 就好高尚, 好品味, 餐餐食 cake 嗎? 但最基本的, 飯不會煮, 菜不懂灼, 更遑論湯水.  

女兒曾有朋友問她家晚餐吃甚麼的, 她說梅菜肉餅啦, 陳皮泥鯭啦, 涼瓜肉片啦, 可樂雞翼啦, 西芹腰果肉丁啦, 等等.  那朋友說: 「妳家吃的東西好奇怪.」  她就奇怪的回問: 「那你家吃甚麼?」  他說: 「我家很西化的, 而且我媽要keep fit, 不吃晚餐的, 我爸又忙, 巡症後回到家已很晚, 他在外吃了才回來, 我要吃的話, 叫工人煎三文魚扒, 或煮碟意粉囉.」  女兒說: 「咪好悶?」  他答: 「意粉有時落帶子, 帶子好貴嫁. 咁星期六日咪出去食高級餐廳囉.」  我聽後, 笑對女兒說:  「我家吃的, 聽落真係cheap cheap 地, 好 local 咁, 哈哈, 不過, 我告訴妳, 一塊靚鹹魚, 價錢不比三文低呢. 」 有一天, 這位朋友到我家吃飯, 把我們的糖醋骨, 蒸水疍, 西芹炒肉片, 泥鯭上的陳皮也掃清…

最近, 愈來愈多懷舊菜出場, 李家鼎人氣急升, 我看後, 不禁嘆息, 那不是我們廣東人的家常菜嗎? 那集白果腐竹燉響螺湯, 讓我想起小時候幫母親去白果衣, 灼過的白果燙手指的感覺, 去北⻆碼頭買響螺, 真係起碼要一張紅底.  我家的厨房可比美阿爺的了.  友跟我說:  「我們這代去後, 相信後繼無人的了. 」 所以我很希望我歸西前, 盡記盡做, 讓她吃過, 知道基本, 日後自己打理好自己的飲食, 不過材料的availability 就成疑了.

週末週日, 是GF顯身手的日子, 他昨晚做了西檸雞, 以前我不愛吃的, 因為外面做的味很假, 炸得太過.  不過他做的很美味, 是煎不炸, 雞肉鮮滑好多, 檸檬天然芳香, 我和女兒吃到 lam lam 脷, 於是爸爸很proud of himself 地演說做法, 我做補充, 希望她吃之餘可吸收到啦…